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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陈可辛:做喜剧很难 给自己太太做监制更难

专访陈可辛:做喜剧很难 给自己太太做监制更难

陈可辛接受腾讯娱乐专访

腾讯娱乐专稿(文/风易) 在一座虚构的繁华都市中,被周围流光溢彩的摩天楼围绕着的“萌贵坊”更显得破败与边缘。这里居住着最后几位钉子户——失败的中医和他的儿子、两位远离江湖的前古惑仔、一名网红主播和一对发明家夫妇。他们近来深受灵异事件困扰,于是找来了看似神通广大的铃姐来化解。然而,这位铃姐最拿手的显然不是“辟邪驱魔”,只是打扫卫生罢了。

这是今年元旦档热映的喜剧电影《妖铃铃》中,吴君如把上世纪末香港电影中的情节和设计与内地现实社会元素结合,自己除了领衔主演外,还在从业以来,第一次正式拿起了执导筒当导演。 这样的戏剧设计有多大的喜剧效果?影片上映以来,累计票房超过3亿,豆瓣评分跌破5分,在元旦档同期上映新片中是最低的。观众的影评也很不客气:摆明是北上来赚人民币。一个事实是,电影中那座“萌贵坊”,是在广州番禺搭建的实景,造价两千万,在拍摄结束后拆除。

这和影片的首映礼上,吴君如一吐心声的情形,和现在舆论的评价形成了一种矛盾。当时,在中国传媒大学的礼堂里,结束影片放映后全体主创上台,用掌声请出吴君如。已经为路演累病倒下的她拿起话筒,没说两句,抑制不住情绪:“我今年52岁了。我希望呈现给观众的吴君如,是一个喜剧演员,是能演戏的。如果吴君如不退休的话,往后二十年、三十年还要演下去,因为我太热爱演戏,太热爱喜剧了。”

如果再看看吴君如近年来的作品和身份,或许能更加理解她此次执导的背后辛酸。不算她自己当主演和制片人的港片《十二金鸭》,在《妖铃铃》之前,她出演的电影是《煎饼侠》、《捉妖记》、《失孤》、还有更早的《越来越好之村晚》。她想演戏,可是,内地的观众只能看到客串出演自己的吴君如。

作为吴君如的丈夫,陈可辛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一切,给《妖铃铃》担当监制看似“义不容辞”。这位今年55岁香港导演在不久前剪掉了自己留了28年的长发,让熟悉他形象的影迷感到意外。面对腾讯娱乐,他并不反感影片问世后可能的差评:“喜剧就是这样的一个互动的东西,其实当你不认识你的观众,不百分之一百了解你的观众,更难做得好。”

谁又敢说自己了解观众呢?毕竟“接地气”对于当下中国电影人来说,是头号难题。吴君如自己也憋着一口气:“陈可辛打击我说我接不到地气的,我真的不服气,我不停在想,我每天都在想,我一定要拍一个戏剧和内地的演员一起合作。” 电影拍摄中,剧本里有一句来自《王者荣耀》的台词:“猥琐发育,别浪”,现场效果很好,大家笑成一片。可是,从拍摄结束到后期制作还要经过六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陈可辛身边的人有些不安:“到时候不流行了怎么办?”

专访陈可辛:做喜剧很难 给自己太太做监制更难

陈可辛和吴君如在片场

现阶段,能够在“接地气”领域最有发言权的名字,是“开心麻花”。在接连推出《夏洛特烦恼》和《羞羞的铁拳》之后,开心麻花替代了周星驰和“囧”系列,已经成为了内地喜剧电影的领军品牌。 陈可辛对开心麻花喜剧电影的青睐有加,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开心麻花累积的舞台经验。“我第一次看《夏洛特烦恼》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大胆,里面很多东西,为什么敢这样用镜头拍?而且出来那么有效果。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之前有话剧已经演了很久。”

在他自己导演电影时,在剪片时进行观众调研是必备环节,这回做监制也不例外。起初影片的粗剪版曾长达2个半小时,片子越剪越短,最后到现在成片版的88分钟。电影最后以彩蛋形式出现的周冬雨和马思纯这对“七月安生”客串的戏份,原本是正片的一部分。

他对此并不遗憾,但从中却看到了吴君如对于这部电影的信念和付出。“很多人拍电影,根本自己都不知道干嘛。你调研结果去剪,什么戏都会剪完蛋。不管这个戏背后有多少人帮她去完成,甚至演员,包括我自己帮她把关,到最后坚持的人,是她。”

无论电影上映后票房高低,口碑好坏,陈可辛知道《妖铃铃》对于吴君如和作为一部电影本身,都意味着些什么。“最后这个成片是有信念的成品,经历了很多的残酷的现实的检验。一轮一轮的,从各种不同的团队,合作方、投资方、观众试映等等,很多次都很不容易,就快垮下来了。是君如一直扛过去,扛过去。”单拿剧本来说,从一开始,剧本里就没有给流量鲜肉设计的角色。 身为著名导演,给自己太太的导演处女作当监制,陈可辛其实也有些两难:“我常常觉得我在她更有压力。不像夫妻的关系,更像父母跟小孩的关系——就像父母教小孩,小孩会觉得,是父母觉得我不行。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有一点点越帮越忙。”

好在,在接连给3部电影担任监制后,陈可辛自己执导的电影项目《李娜传》目前终于有新进展。他透露,目前已经确定了剧本,找好演员开始训练,预计将在今年4、5月开机。

专访陈可辛:做喜剧很难 给自己太太做监制更难

陈可辛(photo by newala)

谈《妖铃铃》幕后:路演辛苦也必须 吴君如是电影真正核心

腾讯娱乐:为什么找开心麻花合作呢?港式喜剧和开心麻花在观众印象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陈可辛:其实我们非常喜欢开心麻花。比如之前徐峥的《港囧》,他里面有形似香港的元素,其实开心麻花形也像香港的东西。但我觉得开心麻花的电影里,给了我更多精神上的共鸣。因为我作为一个香港人,看徐峥的电影,是关于中产阶级的,我可能比较熟悉。不过在开心麻花的作品里,里面更底层的故事,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比如我看《夏洛特烦恼》,我就非常喜欢。我觉得《羞羞的铁拳》其实比《夏洛特》更好笑。但是问题它好笑就它没有思考,《夏洛特烦恼》就多了可以回去想的东西——结构感,人物什么都有。

我跟君如都很喜欢看开心麻花的东西,他们的东西没有地域的,大家都说那才是接地气。 那其实我是一个香港人,我没在大陆生活,可是我看《开心麻花》的东西一点障碍都没有,所以我觉得,然后我们拍这个戏的时候,很多人就说唉你们香港的笑点和我们不一样,你们下沉不了,因为你们的问题还是港味就接不了地气,其实我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接不了地气。

我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呢?那现在出来,我觉得我们也是尽量去接,那当然我们没在这儿生活,那些东西全世界哪里都会发生。那种人物哪里都会发生,哪里都会有。那么可能因为那些人不是内地人,他就接不了地气。 其实那是演员的问题,是台词的问题,不是那个结构、人物或者故事的问题或者情境的问题,只不过因为她是吴君如,她是吴镇宇,他是方中信,他就不是内地人,就接不了地气。那其实不是说我们的故事的东西接不了地气。

腾讯娱乐:看完《妖铃铃》很容易有一个感受,这个电影非常成熟,也有满足观众对香港电影预期的那些经典元素。这些设计是来自于吴君如自己的想法,还是来自开心麻花后期的建议呢?

陈可辛:方向都是她定的,电影的精神领袖就是她。不管有多少人帮忙,包括我有多大的影响力,其实还是顺着她的喜好她的路子去。 那我觉得她是一个香港那么多年的喜剧演员,她肯定有些东西已经是在她血液里面了,这是没法改变的。那么虽然这个是跟内地的喜剧混搭在一起,但是其实是不能够除掉它一些很根本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肯定那基因是香港,不可能有改变的。

但其实你拍喜剧片,你就是拍一个商业片。我们做过好几次调研,也做过修改,也做过补拍。其实这些都是跟好莱坞一样的工业体系,就是完全针对市场针对观众去做的。作为这个类型的电影也无可厚非,也没问题,而且这些也都在君如的喜好里面。

其实喜剧就是一个需要互动的东西,尤其当你不认识你的观众,不百分之一百了解你的观众,是很难做的。所以过程里面,对君如来讲,包括对我来讲,真的很忐忑也感到过困难。因为我们不能说我们100%了解内地的观众,毕竟我们不是在这儿长大的。可以说,谁都不了解。就算大陆的导演也不了解,变化的非常快。每六个月都变一次。流行语都变了。

专访陈可辛:做喜剧很难 给自己太太做监制更难

陈可辛在现场

谈市场现状:喜剧套路虽犹在 但电影人还是要步步为营

腾讯娱乐:过去周星驰喜剧也好,吴君如的《金鸡》系列也好,都是对于小人物和时代精神的一种反映。喜剧是不是这样一种最合适的形式呢?

陈可辛:因为我觉得在《羞羞的铁拳》里,开心麻花也有一点点放弃了某些东西。但是当然,其拍电影是一个生意,它也是一个商业的行为,所以就为了票房更高,讨好观众,也无可厚非。 电影票房高低,对手是谁,时也命也。票房高低跟电影是不是更好,没直接的关系。因为2017年其实票房掉了很多。所以理论上它虽然好像《羞羞》只比《夏洛特》高几个亿的票房,但是其实如果《羞羞》在15年上映,可能就是30个亿不一定。

至于喜剧小人物为主讲,这的确是很喜剧的套路。在内地就更明显了,就明显的就是屌丝逆袭。你看《煎饼侠》就是,包括他的第二部《缝纫机》也是。主要是《缝纫机》选择了用摇滚,那摇滚本身就不是那么多的东西,每个人都都觉得有共鸣的东西,所以最后的票房并没有那么高。

腾讯娱乐:接着你的话题,2017年中国电影市场发生了很多变化,有黑马,也有被寄予厚望却哑火的。从你的经验来看,你感受最深的变化是什么呢?

陈可辛:我觉得因为我一向都是尊重市场,跟市场互动。那么你说完全很乐意很服从,也不可能,因为毕竟也还是做了那么多年电影,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些想法是要坚持的,但是坚持的时候也要面对现实。所以就一直在作者坚持跟作为一个商业电影的操盘人,面对现实里面的一些各种各种的研究跟妥协。 在妥协当中也找到一些新的路,很多时候就这样,我觉得还是一样吧,还是要谨慎,步步为营。

但是到最后,你还是必须得有信念。我的感觉还是要是没有信念,可能这个戏早就垮了,早就不知道变成怎么样。现在观众看到的成片,是一个有信念的成品,经历了很多的残酷的现实的检验。一轮一轮的,从各种不同的团队,合作方、投资方、观众试映等等,很多次都很不容易,就快垮下来了,那一直扛过去,扛过去。

所以到最后出来,这个我觉得还是一个吴君如的作品,我们还是坚持了一些东西。那其实以后也只能继续这样做下去,就是无论你要听多少人说经历多少的检验,试映调研,市场调查这些还是要做,但是到最后要是你没有信念,是根本不能做的。

就拿“惊喜”这个类型定位来说,完全是君如最坚持的一个东西。排除万难,排除所有我们的发行、营销的专家泼的冷水,君如还是坚持要保留惊悚,保留“惊”的这个元素。

腾讯娱乐:就像比如说你在拍这个戏的过程中,肯定有劝你找流量鲜肉主演的。

陈可辛:有。那可是剧本里根本没有这种角色啊。包括君如都说,唉呀我们最吃亏就是没有流量小鲜肉。第二更重要是没有爱情线,就没有爱情线,它本来就没有,加不进去,想加的,不是说我就不要写,我就不要加,不是。是找不到一个有机的方法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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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lara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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